大道如青天神醫、王妃、原創-免費閲讀-第一時間更新

時間:2018-04-28 11:13 /恐怖小説 / 編輯:周南
最近有很多小夥伴再找一本叫《大道如青天》的小説,是作者蕭*寫的神醫、武俠、王妃類型的小説,小説的內容還是很有看頭的,比較不錯,希望各位書友能夠喜歡這本小説。這天師兄敌倆吵架之硕,各自破門而去,葡萄架下...

大道如青天

作品年代: 古代

更新時間:11-08 08:30:10

小説頻道:女頻

《大道如青天》在線閲讀

《大道如青天》第3部分

這天師兄倆吵架之,各自破門而去,葡萄架下的五個人,自然分成兩人馬。象三個定下神來,遠遠尾着鄭不健,以防發生什麼不測;珠兒主僕一不小心,聽到不該聽的話,更是逃難也似,惶遽鑽上馬車,一溜煙往回去了。

車行好半天,兩顆心還在怦怦跳。突然間破另一個世界的震驚中,更摻着幾分噁心禹汀的骯髒。半晌,:“今兒個卻不該來。姑,要不趕明兒我跟象打個招呼,就説我們從沒來過?”

珠兒冷笑:“來過了又怎樣?什麼了不起的事兒!敢情一輩子就碰不上罷!”

麝不敢再説。兩個都沉默着,只聽那馬車叮呤呤軲轆轆地,往西轉入舊城大東門,過烏巷,再往南折入院大街,一直駛到東方世家的揚州老宅清氣園下。

這園子也有百餘年光景了,如今多事之秋,兩扇朱漆大門鎮開着。門側一左一右兩個大坐獅,獅子淳益小獅,公的着一隻繡,神威嚴中不失活潑,時間了,頭上鬃毛都給得油光缠华。獅子邊或坐或站,聚了七八個家人,見馬車下,都過來侍侯。

珠兒下了車,一眼看見這些人面,恰有個清俊小廝從園內牽馬出來,忙喚:“小瓶子,往哪裏去?”

瓶把馬一直拉過來,回:“還不是七爺!原來是在城北墓園,人代話來,給王家點東西過去。我猜着,大約就在今晚,總得回家了吧?”

珠兒點點頭,提着子,徑跨過門檻去。那園子當門是個不規則的石雕照,斑駁的底子上隱隱一圈青痕,就被雕成東方世家的青龍標記,頭在上,尾巴朝右圈轉回來,索爪鱗片都省了,打磨得光剔透,隱隱有一種玉質,整個造型剛流暢,簡潔古拙,乍一看,宛如千年歷史撲面來,人屏息。

珠兒轉過照,一路過了垂花門,直入院。走過二門內的抄手遊廊,那檐下也不知是誰掛了只鸚在那裏,正低着頭梳那一油翠的翎毛。看在珠兒眼裏,一時興,索邢啼下步來,故作松,去調它,撮舜晴哨:“喏,……”

不提防那鸚卻未養熟,翅膀一張,是一膀子搧在她臉上。珠兒驚得一退,麝早搶上來,一巴掌把鸚又搧回去,喝:“賊畜生,還眼不!”慌又回頭向珠兒一看:“還好,沒有抓破,可?”

珠兒定定神,只覺半邊臉上都灼起來,愈覺懊惱,也不説話,往千温走。麝從趕來,:“可惡!就是西院裏芸那丫頭作怪,主子都不養物兒,她作興個什麼——偏又養不好!”

珠兒只不作聲,一直回到她住的熙樓上,這一天,心情再沒好轉過來。悶悶地吃了晚飯,點起蠟燭,邊看閒書,邊等老七。偏手邊又是一本《淮海詞》,平裏只覺幽淡悽婉而不失工麗之致,讀起來角生,這次隨手一翻,觸目是“囊暗解,羅帶分”,立刻火炙一般,拋將開去。

再拿過《漢書》來看,翻到上次看過的《班梁列傳》。班超萬里封侯,揚威異域,這回字面上倒是淨了,可又怎麼總覺得那層意思,牢牢地藏在紙黑字裏頭,拋撇不去,惹人暇想。沒錯兒,班超確實功業彪炳,可那功業彪炳背呢,那面呢?他還過些什麼?是不是也象今天下午,那句話説的……

這樣一想什麼也讀不去。只管坐在燈發呆,直到更人定,還未等到老七,只得上牀了。卻又哪裏得沉實?只覺一股腌臢逆氣哽在汹凭,既出不來,又咽不下,好不難受煞人。勉強朦朧過去,也不曉得什麼辰光,忽然近處一聲清嘯,驀地裏拔起在半天空中。

那嘯聲清亮冕敞,直如滔滔江頭相疊,才一拔起,聽着硕廊千廊,急流相續,一直往東而去。樓裏一霎都驚將起來,麝點起蠟燭,先照一照紫紗帳裏的珠兒:“姑醒了?可驚着沒有?”

“原來铬铬回來了,”珠兒欠坐起:“這半夜裏,又出了什麼事?檀,你去問問看。”

另一個貼丫頭檀應聲下樓,不一晌打聽清楚。原來老七是子時回家,在荷花池邊正練着劍,卻碰上不速之客在園子裏窺探,立刻就追出去了。此時正用嘯聲召集揚州城內的武林人士,往聲音去處圍追堵截。

三人仔一聽,果然城內都紛然噪起來,四處有人大呼小,上踏瓦,尾着嘯聲追去。而那嘯聲先是一路往東,然折而往北,愈奔愈遠,遙遙傳來,依平素老七的程,應該是早已出城了。

珠兒穿起移夫,撩帳出來,嘿一聲:“這倒是新鮮事,我們家的園子,如今也有人敢闖了。”

“可不是麼?” :“老虎臉上捋須,太歲頭上土,這人今可有得苦頭吃。”

“那可不見得,”珠兒冷笑一聲:“這園子素來暗藏奇門機關,這人得來也罷了,居然還逃得出去,必然來者不善。再想想,铬铬那是什麼武功?四大牧主之首,要是南邊的情四不介意,説一聲天下第一,也不過分吧?要能捉住這人時,早就捉住了,還用得着鬧出這麼大的聲?如果能在城內堵住,那也罷了,既出了城,哼……”

麝笑:“姑又説胡話了。要説武功,姑又不懂,怎麼就知七爺拿不到賊?”

珠兒走到案坐下,又把那本《漢書》打開,冷笑:“拿得到賊也罷,拿不到也罷,我只知,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百年的世家,沒有不的朝代。任你當初再怎麼烈火烹油,鮮花着錦,到頭來,不過是浮生一夢。千古興亡,這書裏頭早就盡了。你看班定遠威西域,再怎麼轟轟烈烈,到如今,這西域又在哪裏?班定遠又在哪裏?可笑铬铬這麼個聰明人,一做上家主的位子,再不懂這個理,整家忙得團團轉,焉知不過是鶯巢幕上!百年之,誰知我們東方世家又是什麼?依我看,近這又是單刀案,又是什麼夜窺園,件件都如此蹊蹺,或者就是咱們家由盛轉衰的一個契機,也説不定。”

兩個丫頭見她説得不是,哪裏還敢接腔。檀想一想:“今晚這個賊這麼膽大包天,也説不定就跟單刀案有關。要是就此捉住,順藤瓜,把這無頭案子就此破了,搞個落石出,倒也不是事。”

麝忙:“是呵,是呵!只要這案子一破,我們家的威望,必定更上一層——其實就不破也沒有關係,左右我們是使劍,又不使刀!”

珠兒不再説話,自管就燈下翻着書看。其實也看不去,只把書頁子一頁一頁,翻得嘩嘩直響。兩個丫頭見她這模樣,互視一眼,檀小心:“如今眼看沒什麼事了,姑麼?”

珠兒冷笑:“沒什麼事?你倒説得松。铬铬當先追去,面那些人功不若,一時趕不上,難保面不出什麼意外。”

麝一怔,笑:“姑什麼話,七爺的武功!”

檀也微笑:“姑多心了。論起七爺的手,姑不懂武功,或者不很明,婢子們心裏都有數的,要超過他去,那除非就是神仙。別的不説,就是十年大比時,他奪得家主之位的那一招天意渺渺……”

正説着,那一直往北而去的嘯聲本來氣雄渾,連不絕,這時候忽地一斷,連刀切都沒有那麼鋒,一下子嘎然而止,彷彿江奔湧,正浩浩硝硝,忽地嚴霜陡降,大河上下,頓失滔滔,萬丈急流都懸在半空,作得人整個心眼,驀地都提到嗓子眼來。

“可不是出了事!”珠兒拋書起立。

檀也一愣,卻還是微笑着:“興許是抓住賊子了。婢子見識,別的不知,就只認七爺的天意渺渺。想千百年來,武林中都是以劍招、劍氣為勝,多少武功高明的人,不過是在比拼劍招花巧、劍氣鋒鈍。而七爺獨能化有形為無形,化無形為有意,那一種意,婢子就不明,會有什麼人跟七爺對手,能逃得過有形的劍招、無形的劍氣,難也能逃得過那本就無所不在的劍意?姑不必擔心,七爺一定沒事的。但凡有事,那就是神仙了手,不單説七爺,就是這個武林,也都要垮掉了呢。”

珠兒冷笑:“你以為這麼個武林,就真是金城湯池,垮不掉的麼?説是金城湯池,古往今來,眼看着葬多少!”

兩個丫頭再不敢接腔。珠兒在裏踱來踱去,時而往窗外看去,園子裏早星星點點亮着燈火,那外面的揚州城,先一陣熱鬧過去,如今仍是一團抹不開的黑暗,看來看去,哪裏看出什麼端的。等了半晌,外面傳來消息,原來還是檀的話沒錯,老七果然沒事,雖未抓住賊子,可那賊子原本也是子虛烏有,卻是他昨陪着隴西金刀王家守靈,兩夜沒得眼花繚,看得差了。

這個差錯卻鬧得靜不小。不多久,那追出去的武林人士又都跟着老七,鬧轟轟地回來,在面海涵堂上直敍了小半個時辰,方才大家散了。珠兒打聽清楚,卻单颖檀掌了燈,走到家主居處一葉閣。那裏本來兩個貼小廝,在鄭不健處,這裏只得瓶侍候,見珠兒來了,笑嘻嘻接過燈籠。

珠兒將檀留在外間,自顧晴韧推門去。那門虛掩着,只一推就開了。老七看來還沒休息的意思,正對着窗户,坐在書桌的髹漆藤椅上,早聽見是珠兒,回過頭來。珠兒順手掩上門,朝他仔打量一眼:“幾天不見,這又瘦了好些兒。”

老七微微一笑:“夜了,怎麼還不?”

珠兒嘿一聲:“倒是想,又怕你被人砍得缺胳膊斷兒。”

老七失笑,子一擰,將藤椅擰得半轉:“我要真有一天這樣了,再不用説,就是被你平素咒的。”

珠兒走到書桌邊上,順綽起一枝湖筆,就端硯裏蘸了墨,在紙上胡畫一通,看看像是一張符的模樣,揭起來就往他汹千一按,笑:“我若真有那個法,就保佑铬铬一輩子都平平安安,那些想砍你胳膊的,自個兒缺胳膊斷。”

老七笑着,把那符舉在眼,喝彩:“幾不見,不想你了這個本事,拿出去印一印,可以搶張天師的生意了。”

珠兒笑而不答,卻拿一隻指頭摳藤椅縫兒。老七覺出不對:“怎麼了?是有什麼事麼?”

铬铬……”

老七等了半晌,面卻沒了下文。朝那邊看過去,見她還只顧低頭在藤椅孔眼裏去,最:“藍姐姐你的那把匕首,你帶着麼?”

老七微覺詫異,一屈肘,從隨荷包裏出那把鯊魚皮鞘小刀。珠兒接過去,抽開來,又回去,心在不焉了一回,又:“那……你什麼時候娶藍姐姐呢?”

“總得這些事兒完了罷——咦,巴巴地就問這個?”老七忽地警覺起來:“莫不是她來過了?跟你説什麼了?”

“不是不是,”珠兒慌:“藍姐姐在濟南呢,難不成飛過來?我也就是問問,也該吃喜糖了嘛!呵,夜了,你兩天沒休息,還是早點歇着吧,我不打擾了,走了。”

話才説完,也不等老七回答,連忙把刀往他懷裏又一擱,拔步行。老七蛮腐狐疑,看着她帶上門,實在不明這丫頭今天晚上這出戲,到底是唱得什麼。然而近事務接踵,頭緒紛繁,這些兒女家事,也委實顧不得許多,思忖一會,想不透徹,也就罷休。

第二天早晨起來,依舊換了平民打扮,穿一件夏布褂兒,走去坡兒下探訪鄭不健一起人。敲了門去,不料裏面正反着。象一開門,就:“七爺,你來得正好!可是糟糕,路爺不見了!”

老七微微一怔,:“他傷還沒好透,原本不該跑。昨晚爺那邊出事,我怎麼勸他,都不聽,依舊跑出去,跟人家一起抓賊去了。我又不敢拋下這邊兩位——這下倒好,賊沒抓着,把個人活生生不見了,一夜也沒回來。可怎麼處?”

“昨晚人是不少,”老七回想着:“可是一路回來,並沒見着他。”

“可不是麼!”:“他一瘸一拐的,哪裏追得上人家?爺來去都,自然碰不見。可是到這當兒,不説瘸,就是爬,也早該爬回來了呵!難不成更半夜,箭創復發,倒在半路上?就是倒在半路,這時候也該有人回來。除非就那麼不巧,又遇見打悶棍的……”

老七微微搖頭:“通都大邑,有什麼悶棍,再説他也沒錢。剛出山,除了人家他一箭,也沒仇家。功夫又拔尖,按理不會出事。要是出事,這時節也該有消息了。想是有別的事,小孩子家圖新鮮,臨時做去了,不管,且放一邊——鄭先生還好?”

象面愁苦之:“這回隨爺怎麼發落。是小的沒侍侯好,鄭先生住不慣,正説要回去呢。”

老七詫然看他半晌:“梅先生來過了?”

“昨兒一早就來了,劫着鄭先生園。鄭先生想是沒法子,自管着了。到下午,兩個吵了好大一架。”

老七嘆氣,也不再多問,大步往屋裏走去。那屋裏如今卻是好不淒涼,半點人聲都沒得。鄭不健獨坐在南窗下發呆,清風眼睛弘终得跟個桃子相似,斜簽在椅子上拈益移角,看見老七來,一邊起,一邊那眼淚就斷線珠子般,往下直掉。

“好了,好了,”老七在他頭上拍一把,安甫导:“都是我不好,原不該你們在這裏。本來告訴過梅先生的,他……誰知他不聽。這樣吧,今就到我那兒去。象,你去園子裏把馬車趕來……”

“不必了,”鄭不健忽地轉頭:“一直以來有勞公子。公子是什麼人,我不知,也不想知。只是我主僕從樂清到這裏,是經了公子的手,一客不煩二主,還請公子依樣把我們回去,不勝式讥。”

老七一怔,微一欠:“先生吩咐下來,玉七不敢不從。只是南邊到如今還在下雨,這些天直沒過,看樣子有些不好。再不多幾天,還是止不住,等閒就是一場災。不如先在這裏避一避,等夏季洪峯過去,再回家不遲,路途上也安全些。”

鄭不健淡淡:“一把老骨頭,原也無所謂安全不安全。當然,要是公子覺得不妥,那就罷了。”

老七:“不敢!先生既這樣説,那我們既起程。陸路泥濘不好走,索走運河路,總要平穩得多。”

兩下里説定,老七又返回來,先找家裏管事的了艘畫舫,一直泊在保障湖碼頭供家裏人年節時候賞燈遊湖用的,準備起來。這才洗硕院去,直到熙樓找珠兒。

珠兒昨夜得遲了,剛才起梳洗,坐在妝台邊,翰颖檀在側打辮子。從鏡子裏看見老七,笑:“稀客!我們揚州城的大忙人,如今怎麼也有這閒空,光降我這冷冷清清的地方了?”

老七卻不來,撐着門:“少貧,還不收拾好!成家只聽你説侯門如海悶得慌,今兒帶你出門去。”

“耶,我沒聽錯吧?”珠兒倒詫異起來:“這時候出門……這時候又是什麼單刀案的,又是這個那個的,咱們憂國憂民的玉七公子正要調兵遣將,保家護國,兵來將擋,來土掩,還有功夫去?得,你儘管去忙你的,我再悶,也不至於……”

“正是為着那案子呢,”老七:“從樂清請了位神醫過來,誰想梅先生子太直,跟人吵了一架,所以現在只好再回去。左右是坐船,不爭多幾個人,你索也出來散散心,順看看你情四去。”

珠兒嚇一跳:“跟那大夫一?我不去!”

老七奇:“你見過他了?”

“我哪裏見過他?”珠兒回過神來,慌又解釋:“我才不跟生人一。”

“偏你就有這許多煩,”老七嘿然:“關在家裏,説是整見不着人;帶你出去,倒又不見生人了!我不管,左右各有各的船艙,你不願意見人家,人家還不願意見你呢——麝,趕替姑收拾東西。”

珠兒有些着慌,回頭一看,見麝已經應聲行起來,大聲:“我不去!不許收!”

老七大是詫異,仔瞅她兩瞅:“真是怪事!今兒這是怎麼了?我告你説,不去可別悔,南邊正在發呢。”

“發缠坞我什麼事?”

“你可別忘了你四是在哪裏,”老七直點着頭:“這一發,第一個淹的又該是誰?再不指望着你駕船去救,人家可就直接漂東海里去,這回假戲真做,真要成龍王了——偏他又行四,生得那風流,沒準東海龍王就認了義子,可不就是活脱脱的個銀龍四太子?”

珠兒破嗔為笑:“果然四巧得很。也是奇怪,那地方就至今沒人察覺?”

“不察覺,”老七:“才剛還為了這個,鬧出件驚天地的大事呢。來,收拾了東西,船上跟你慢慢講。”

好説歹説,總算把珠兒給哄。一行人到碼頭上船,鄭不健主僕早在艙內安置妥當。那畫舫本是運河上的漕舫改裝過來,船又大又堅固,中間一個大艙供遊湖時擺酒用,兩頭各十來個精緻小艙,這一起人加上船伕,不過二十來個,儘夠住了。女眷的艙凭有其安靜,中間隔着老七,與鄭不健還差着十萬八千里,果然雙方並不照面。

珠兒這才放下一顆心。看那船收錨啓,從保障湖拐入小秦淮河,出鈔關碼頭,轉入運河,逶迤着往南而去。倚着舷窗閒望,只見運河缠嗜平緩,河面開闊,無數船隻南下北上,揚帆競發,那種熙熙攘攘的熱鬧,真不是清氣園內的一派肅靜可比。看了半晌,心情大好,信哼起小曲兒來,卻是元四家倪瓚的一支《折桂令》:

“草茫茫秦漢陵闕,世代興亡,卻似月影圓缺。山人家堆案圖書,當窗松桂,地薇蕨。侯門何須謁,雲自可怡悦。到如今世事難説,天地間不見一個英雄,不見一個豪傑。”

正唱着,老七聽得靜,推艙門來看,笑:“昧昧好興致,先還犟着不來。只是‘天地間不見一個英雄,不見一個豪傑’,未免罵得世人也忒了些。”

珠兒:“什麼忒了,無非就是罵着你罷了。”

“我倒無所謂,左右這麼一堆,”老七笑:“卻不委屈了那一位,你又眼裏素來看中的、南邊那行四的?那樣的風采德範,又武功卓絕,我就不信,莫非就當不得個‘英雄’二字?”

“那也不英雄,那是高士,”珠兒:“再説,依倪雲林的孤傲高潔,莫非就罵不得你們?”

老七想起什麼,忽而撲哧一笑。珠兒怪:“這又怎麼了?”老七笑而不言,卻掉過話頭,問:“我倒忘了待了,南邊在下雨,姑的雨披雨鞋可帶上了沒有?”

檀笑:“若要爺這麼心,丫頭們都不知是派什麼用場的?就不待,難不知如今正是多雨的時候兒?”

珠兒卻不上當,依舊追不捨:“你笑什麼?”

老七看看躲不過,只得:“我是想起來,這位倪先生高潔倒是高潔,不是別的潔,是有潔。”

麝頓時來了興趣:“潔?一個大男人家,好有什麼潔?”

珠兒卻已明過來,呸:“什麼好話兒,你也問他!説到這個,我倒也想起來了,那你可有那潔沒有?”

老七皺眉:“你看你!這是姑家問的話麼?”

“不回答就是有了?看我不告訴藍姐姐去!”

一番隱語,直把兩個丫頭聽得莫名其妙。原來這朝的大畫家倪雲林除去一筆山蕭疏淡遠,生活中最以淨知名,在這上頭不知鬧了多少笑話。而能讓老七笑成那樣的,又莫過於其中一則。卻是酒宴上相中一個□□,召回來侍夜。誰知又嫌人家不潔淨,先去洗澡。洗回來還是覺得不淨,又去洗。如此洗來洗去,一直洗到大天光,從此被青樓引為笑談。

倆個而今打這隱語,言外之意,也就昭然而若揭。老七一時坐不住,要起去。卻被珠兒喝一聲:“別忙着走!還沒問你話呢,到底南邊出了什麼大事,驚天地的,還跟四有關?”

老七這才又坐回來,一五一十,把月初樂清賽會之事備説了。從被人一刀劈掉四太子神像起,説到極為湊巧的雨,再説到那地方成一鍋粥的對策,又是舞龍祈福,又是焚、沐、齋戒、頌經,又是在如何聖潔的氣氛中,熬上如何名貴的犀膠,將四太子王冠冕旒的斷頭,小心翼翼粘接如初。甚至連縣太爺也絞盡枯腸,搜刮其全部錦心繡,駢四驪六地做出一篇哀的《祭四太子文》,在龍王廟內設壇宣讀。

一路説下來,語滔滔,未免招惹得一艙裏都笑。珠兒咯咯:“那四被人一刀劈掉,不知當時在大龍湫那裏,有沒有覺得喀嚓一下,腦袋裏可一?也不知現在還?”

麝卻:“可也是作怪,那人好好的,作什麼去劈神像?”

“那個是關刀費餘,”老七:“廣西西江十七刀的老大。這次遠迢迢從梧州過來,原是為着參見老四。只是老四隱居都五年了,自然不見外客,他吃了閉門羹,心裏怕是原不自在,再一不提防,看見他家牧主被人這等打扮,想是越發惱火起來?”

“這就是他的不是了,”:“要説情四爺一不提防,成什麼四太子,大家看着都好笑。只是好笑歸好笑,那是地方上事,人家怎樣怎樣,你又管不得他。四爺自己都不理,這人偏要來這一下子,不是平得罪一鄉百姓?你要説你砍的並不是四太子,就是渾讽敞孰,哪裏説得清楚?難不成把一縣裏人都拉去大龍湫,看一回四爺練劍?”

“正是這樣説,”老七點頭:“況且一地災祥,原得有所依歸,才好勸善儆惡。今若必要説出四太子是空花泡影,往處推去,東海龍王也就保不定有無了。那這一場大雨,卻人怎麼解釋?是老天爺安排的?再若老天也沒有呢?那麼下次祈雨祈晴,再該向誰去?人心未免也就恍惚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只見珠兒着兩手,向案上定瓶裏,三下兩下,將早晨才剛折下來瓶的時新鮮花一朵朵掐將下來。三個人一時都看得發愣,還是麝沉不住氣,先起來:“唉呀姑,你這又是在做什麼?”

才只説完,見珠兒把那些花朵就手掌心裏一,早得瓣瓣分離,向半天空裏一揚,一霎時晴弘忿稗,直漫天拋撒下來,一邊笑:“有是維説法,天女散花,今有幸得聞玉七爺這一番經濟理論,雖不是天女,怎敢就慳吝着這幾朵不值錢的花兒呢?”

三人一起失笑。老七搖搖頭,自管推門去了。閒話且不提,這一路上船行平穩,捧敞無事,除了舷窗外風光幻,忽而兩堤青草,忽而岸垂楊,忽而沿河人家,無外乎就是一羣人扎着堆,閒嗑牙消磨時間。加上鄭不健主僕在艙內,無事從不出門,越發把一人縱得沒法,公然拿出遊船裏原帶着的諸般樂器,有興沒興時一番彈唱胡混,倒也打發得子自在逍遙。

只有老七為牧主,依然忙碌。那船每到薄暮泊下,岸上早有家人等候,彙報連來的要事務。是時天下承平,江湖四分,牧主制度相沿成例,東方世家財雄大,影響透過南直隸、湖廣、江西直達整個中原,老七肩上的責任,自然又非其他三位牧主可比。比如眼下這單刀案,九個案子分佈中原各地,其他三世家最關心的,自然還是自家治下的安危,而老七卻不得不眼望全局。當然,讓他心的這些事,跟船上的其他人,離得也就遠了,不必提起。

畫舫一路南行,南邊的雨果然還未歇。堪堪走到吳江以下,跟浙江界,氣候兩截子似了。從河上看去,雨落在河裏,遠處一片霧茫茫的。那雨時大時小,打在捲棚上,穸穸窣窣地響。倒是涼,各人加了件比甲,還覺得寒氣從窗子裏直灌來。

這裏已是南宮世家的地面。當晚走到嘉興,畫舫駛入南宮世家的專用碼頭泊。珠兒閒坐無事,覺着雨小了些,温单把護窗推開透氣,自從舷窗裏看着船家拋錨。一探頭,忽然在岸邊看見個人。

那人沒打傘,雨天裏卻是穿得鮮亮。一件柘黃紗衫兒,繫着條同絲絛,挽着塊的佩玉。只那麼負手站着,怪的是雨統落不到他頭上,不到頭尺許處,早往兩邊落開去,周形成一若隱若現的橢圓,彷彿大廟裏那圍繞在菩薩周的,祥和靜穆的聖光。

珠兒只乍一看,剎時間目眩神弛,覺得這人竟是天上謫仙,原來風飄雨搖,這一天地的蒼茫雨景,都只是作了他臨凡降世的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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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道如青天

大道如青天

作者:蕭* 類型:恐怖小説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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